发改委披露高通案细节:3家美国企业举报

发改委披露高通案细节:3家美国企业举报

腾讯财经 李伟 2月10日报道

国家发改委今日宣布对高通公司处以60.88亿元罚款,为后者2013年度在华销售额的8%。这场调查持续14个月之久,最终发改委认定高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排除、限制竞争。高通此前持续申诉,但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听证申辩,与政府部门达成和解。

高通公司是美国无线通讯技术研发公司,也是全球最大的专利许可收费公司、最大的无线通讯芯片制造商。中国无线通讯设备制造商,为使产品符合国际标准并能进入相应地区市场,必须寻求获得高通公司的无线标准必要专利许可。高通公司在中国的营收是全球的大约一半,而其中又有很大部分来自于其专利授权部门。

中国发改委等政府部门,在最近两年中密集掀起了一系列反垄断调查,覆盖奶粉、汽车等行业,高通案是其中最冗长、最波折的一次,罚金也是创纪录的。且调查也牵扯着更深层次经济关系,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几次会谈中,曾针对中国以反垄断调查,限制外资企业收取专利使用费一事,与中国高层沟通。而这正是发改委对高通公司调查的核心内容。

调查源于美国企业举报

10日,发改委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局长许昆林披露了整个调查过程。通常,许在调查中的职责是领导与协调,高通案中,他第一次直接参与了调查与沟通。高通公司总共赴发改委28次,其中许昆林与高通总裁会面9次。

许昆林介绍,对高通公司的调查最早开始于2009年,当时有两家美国企业向发改委举报高通。2009年也是中国《反垄断法》实施的第二年,不过直到2013年11月,发改委才正式启动了调查。最后一家举报高通公司的也是一家美国企业,于2014年8月向发改委提供了证据。发改委依照惯例没有披露这些企业名称。

在调查过程中,发改委对数十家国内外手机生产企业和基带芯片制造企业进行了调查,获取了高通公司实施价格垄断等行为的证据。

60.88亿元的天价罚金确定于一个多月前,发改委研究认定了8%的处罚额度,经过内部的法律程序,上周一(2月2日),发改委向高通下发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许昆林对腾讯财经表示,高通公司最初认为处罚过重,也就汇率计算和报告内容等再辩驳。期间高通公司曾计划提出听证申请,但最后一刻(2月9日)高通公司高管与许昆林等进行了最后一次沟通,决定与发改委和解、撤回听证申请、接受处罚。

发改委官员:我们哪有“三头六臂”

发改委最终决定对高通公司处以2013年销售额8%的罚款。通常反垄断的处罚金额是销售额的1%-10%,发改委可依据企业的配合程度从轻、甚至免于处罚。8%的处罚额度也是发改委数年里开出的最高额度,此前违法情节严重的湖北一汽-大众、合生元等,也仅处以6%的罚金。

发改委的判断依据是,高通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的性质严重、程度深,持续时间长,故对高通公司处以2013年度在中国市场销售额8%的罚款。许昆林说:“高通总裁跟我谈了9次,他们认识到的问题都要进行改正。基于这个,我们没有理由顶格罚款,减了两个百分点,经过审查、专家讨论,大家觉得8%是比较适当的。”

高通案调查过程中还发生过插曲:学者张昕竹因为为高通撰写抗辩报告,被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专家咨询组解聘,发改委官员也因此公开质疑高通公司与张昕竹。发改委也曾在北京和上海,突击检查高通办公室。每组20个人的上门调查,引来了部分评论质疑发改委执法形式粗暴、歧视外企、没有给予企业充分的辩驳机会。

2月10日,许昆林等官员也对此做出解释,他说:“过去对我们那些指责,我借这个机会也想澄清一下。你看我们哪有三头六臂啊?我们很多执法的条件是很差的。所有的执法队没有统一的服装,执法车还被清理了。包括调查高通时,去的时候我们派了公务车,回来时不能接了,我们20个人是偷偷打车回来的,(说出来)怕丢人。这样的队伍,是法律给我们的权力,我们也没有像有的媒体指责的恫吓、威胁人家,我们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来源。”许昆林强调,与高通公司的沟通中皆有律师在场。

最终,发改委认定高通公司在CDMA、WCDMA、LTE无线通信标准必要专利许可市场和基带芯片市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实施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包括:一是收取不公平的高价专利许可费。二是没有正当理由搭售非无线通信标准必要专利许可。三是在基带芯片销售中附加不合理条件。发改委强调,高通公司的上述行为,排除、限制了市场竞争,阻碍和抑制了技术创新和发展,违反了中国《反垄断法》关于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没有正当理由搭售商品和在交易时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的规定。

高通修改专利许可费收取方式

在高通宣布会支付罚金并调整在华专利授权做法后,其股价反而在美国盘后交易中有所上涨。高通首席执行长莫伦科夫(Steve Mollenkopf)对媒体表示,中国这次反垄断调查是该公司未来面临的一大不确定性根源,现在高通可以在专利授权业务方面抓住中国经济真正的增长机会了。

在反垄断调查过程中,高通公司提出了一揽子整改措施。这些整改措施针对高通对某些无线标准必要专利的许可,包括:对为在我国境内使用而销售的手机,按整机批发净售价的65%收取专利许可费;向中国被许可人进行专利许可时,将提供专利清单,不得对过期专利收取许可费等。

许昆林说:“高通公司这些改正的措施满足了我们关注的问题,所以我们觉得罚款也确实没必要顶格罚款。执法的目的重要的是恢复竞争秩序,提高社会的效率,保护消费者的利益。”

高通公司同时也向发改委承诺,将继续加大在中国投资,谋求更好的发展。发改委对此表态,支持高通公司对使用其受到专利保护的技术收取合理的专利费。许昆林说:“高通公司还是有非常先进的技术的,有很大贡献。我们的调查纯粹是基于它在运行过程中,与法律有相悖的地方,对它在中国的发展是鼓励的。”

作为移动芯片领域的巨头,专利授权是高通利润来源中贡献最大的部分。高通公司在其他国家经历了多次反垄断调查,包括日本、韩国和欧盟。其中,欧盟达成了和解;2009年,韩国曾开出了2.08亿美元罚单,但高通提出上诉;高通也在日本对处罚提请复议。中国是第一个真正达成高通公司处罚、且高通表态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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